我爱你,终究是一封没有寄出去的情书

秋天是傍晚麦田上空吹散夕阳的一缕风。麦穗摇摆在田野,你矗立良久,那个扎在麦田里的守望者,却是一个不会歌唱的稻草人。

by 作者/南国彝人 & 插画/ Marco

南国彝人,云南临沧人,典型八零后,一角阅读签约作者;喜欢走街串巷,特别对云南的大街小巷情有独钟,所以笔下所写的多是街头巷尾的故事,还有哪些时光里斑驳的巷子;最喜欢的句子同样也出自自己的笔下,故事长满天涯海角,包括你和你的故乡;我还没老去,故乡已经面目全非。

秋天是傍晚麦田上空吹散夕阳的一缕风。麦穗摇摆在田野,你矗立良久,那个扎在麦田里的守望者,却是一个不会歌唱的稻草人。

曾经像是一条织出来的围巾,往线头处轻轻一扯,整个青春轰隆隆的倒塌,淹没了路灯下的跌跌撞撞,掩盖了那些空口无凭的誓言,站在图书馆的书架前,秋天的细雨打湿了我们说好的永远,就那样我们一遍一遍的唱着,我们那些再也回不去的从前。

我们需要一场逃亡,带着夹在书本里的书签,一个人自言自语,流经岁月的河在我们的脚下川流不息。疼痛像是装在我们最贴心的口袋里的故事,我们一个人兵荒马乱,站在街对面看着走入地铁口的你,相互挥手垂泪告别。

她装满破碎的过往还有似乎是挂在天堂的悲伤。

有一天我经过一处被落下来的雪花覆盖的地方,我就突然想起三火挂在眉睫的早霜,如同是那些飞在阳光下的雾,一粒粒的升向天空,清晰可见。

第一次见三火在倾城,少爷带着她一起来,她原名叫杨焱。少爷告诉我,他说我一定会喜欢她的,因为我们都是一样的人,我问少爷,我们是怎样的人,少爷看看三火,再看看我,说,你们都是无病呻吟的傻X。刚开始和许多人一样我也叫她杨焱,再后来我们熟了我叫她杨三火。

再后来我们所有朋友发现一个问题,我们所有人里除了我叫她杨三火时她会乐呵呵之外,别的无论谁叫她都会没完没了,不死不休。然后许多朋友就问三火,她是不是喜欢我,三火接着和所有人没完没了,不死不休。

每这个时候,我就会喊三火,三火伸出手,往我头上轻轻的敲着,嘴里说着,敲死你,敲死你。

别敲,会疼的。三火就安静了,看着我们。

三火本来应该是一个暴走的萝莉,再或者如同露露那样的女汉子一枚,可是她刚刚相反,在路过的时光里我留意过她的文字,她的文字简洁得像是我划过4A纸上的线条,一挥而就,只是她的简洁里是我的线条里看不到的脆弱和挣扎,我曾看到半片花落下来的声音,委屈着她在雨里敲不出自己的声音。

山高水长踏花归去马蹄香,谁知道今生能否再见泪两行?

雪后初晴书了故事又几章,一曲临安后离歌倾城这一场。

犹记西湖畔 油纸伞 烟雨是江南

我等桃花染 青石板 一世在长安。这是她的文字,可以破碎出故事的东西,我说我是不是应该如你,堆一个雪人,言一曲浮生半梦,道几世长安。

有一天,三火问我,如果有人喜欢我,希望对方怎样的表达方式?

我毫不犹豫的告诉她,我希望是一封一笔一画写在A4纸上的地久天长,生死相依。

我说完之后,三火不再言语,低着头跟在我身后慢慢的走着。

我说:杨三火,你丫的不是想给我写情书吧?

三火伸出手,往我头上敲,嘴里阵阵有词,敲死你,敲死你,让你瞎想。

我说:别敲,会疼的。她噢一声就安静了。

我们经过的青春里储存着残缺,就如同我们会看到那些看起来让人羡慕背后的疼痛与哭泣,脆弱到经不起一场春雨的斜织,走不完一段说好了的坚强,只能面对着窗看着外面许多别人的一纸油伞,两个缓缓向前的地久天长。

南国下雪了。

那天,我看到她整个世界的雪白,她说,她堆了个雪人,只是丑么,我看着那些落在那个世界的雪花,还有捧起那些雪花的她的双手,是不是被那些寒冷冻得拾不起她想要的样子,然后就是如她一样没有笑容的悲伤,一个被她置于最寒冷世界的雪人,她站在雪人的前面,心疼着雪人的寒冷,扯紧衣服让许多看着她的人心疼她站在雪里的薄命。

有一天三火送了我一本《鲁迅全集》,如砖头一般。

我说我不看这样的书。

三火不听,强行塞进我的包里,让我带回家。回家后,我把它扔在卧室的桌子上,等着书上落满红尘,每次看到,翻开第一页,但是每次都没有翻过第二页,然后慢慢的遗忘着,在它头上堆满更多的书。

又一次在倾城,三火红着脸问我们,谁知道哪里可以买到砒霜,她的话惊了我们整世界的人,我放下杯子,脑海里是排在斑驳木栏后面的各种药香,而她却忠于砒霜,砒霜剧毒,而她遍体麟伤,一个藏满心事的女孩,在深夜里疑望被覆盖起来看不到星星的天空。

我说你找砒霜干嘛?她说她喜欢毒药,只想仅仅的收藏。

我说,是吗?

她说,真的。

说完,我看着她,我说三火,你别喝毒药啊,你死了我怎么办啊。

三火和以前一样,伸出手敲我的头,然后手在半空突然就安静了,像是发誓一般,她说,你放心,我不会喝的,一定会好好的,伸出的手掌握成拳头。

只是我还是没有告诉她哪里可以买到砒霜。并不是我不知道,只是我在想,我怎么忍心可以让她对着她自己收藏起来的一屋子的她喜欢,而让那些觉得她很让人心疼的许多人更悲伤。

堆了一个她自己说丑的雪人,还有想收藏的砒霜。

三火拿起酒杯,咕噜一声,一杯酒下肚,红着脸,凑近我。

她问,给你的书看到那页了?

我拿着前面的酒杯,才想起,我还第一页都没翻过去呢。但碍于情面,我回答三火,我说,已经过半了。

三火低下头,双手握着酒杯,在桌子上转着酒杯玩,嘴角微笑着,脸越来越红。

后来我离开云南,去了江苏,我走在江苏的许多街道。阳光斑驳,光怪陆离,有许多人走在我前面,鲜亮的衣服,年轻的脸,苍老的面容,他们和拾荒者无关,和流浪无关,他们在逃亡,没有起点,没有终点,身上是很大的流离失所,还有被别人丢弃的各种时光不老,彼此不散。

我一时的心酸,写下

流失的水泥钢筋

被丢弃在巷子里的爱

操淡的青春

床上翻滚

肮脏的呻吟

月光死哪儿了

扔两骨头

都统统喂流浪狗去吧。

三火在云南,看到我的这些少爷所谓傻X无病呻吟。

她立刻问我,江南,你在干嘛?在哪里呢?

我说:没怎么,我在江南小镇,看江南风吹罢了。

她说:哦,你别发神经。

我说:嗯,是风吹痛了眼睛。

她说:累或者孤独的时候可以看看《鲁迅全集》,它会给你力量的。

我说:好啊,好啊,我一直带着呢。

其实它丢在我云南家里卧室的桌子上,被压在许多书还有乱七八糟的东西底下。

和她说了再见,我就想起在边境的日子,那时我天天想着走这样的街道,巷子,那时也有个朋友,她叫碗晴,碗晴那时整天给我推荐歌曲,多是纯音乐,可惜那时我喜欢汪峰,把像梦一样自由之类的歌曲天天挂在嘴上,对碗晴说的风居住的街道不闻不问,后来碗晴一气,把我的文字拿去朗诵了配上风居住的街道给我发来,我就不能自拔,从此对纯音乐的喜欢一发不可收拾。

碗晴经常说,江南,你真是个奇男子

我就说,啊呸,我在这里寂寞得都想和蚊子说话了。

碗晴就说:你说吧,那你就更让人着迷了。

我说:迷到你了吗,要不我回去找你?

碗晴就说:江南,我下个月要结婚了。

我说:我都不在,你和谁结啊,没等我说完她已经挂了电话,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,我瞬间泪流满面。

后来我回了云南,我背着一个沙漏,想把它填满。

可是我越走丢的就越多,身后是一路的旋转木马。

两两相望,相互追逐,永远追不上。

当我再回到这里的时候,又在倾城相聚,我到的时候他们都到了,三火身边坐了一个眉清目秀的男孩,牵着三火的手,看到我进来,三火很快从那男孩手里抽出手来。

我一如既往,坐在三火身边,我说,啊呀,恭喜啊,三火,终于把自己嫁出去了啊。

三火不再像以前,静静的坐着,看着我们吵,偶尔的喝一杯酒,而是一杯接着一杯的喝,很久之后她问我,江南,你看过我给你的那本书吗?

我说:看过啊,都看完了。

三火不再言语,不在乎的喝着酒。我也不再看三火,不在乎的喝酒。

我不知道三火为什么喝那么多的酒,但是我知道我因为那个远方的婉晴所以喝这么多的酒。最后三火趴在桌子上睡着了,我吐得不省人世,也趴在桌上睡着了。

在后来三火结婚,我去参加她的婚礼,婚礼上的三火微笑着,穿梭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。许多年后的一天,我打扫卫生,那本三火送我的砖头书从书桌上落下来,从里面掉出来一张折叠好的信浅,看到上面的一段话,我才知道那些被压在桌子最低下的不仅仅是尘灰还有遗忘。

“江南,让我陪着你,可以去你想去的神农架,可以去最深的海底看尸骸白骨,飞到天上去装饰银河。去一个又一个城市,我们牵着手坐一路又一路公交车,在夜深人静的街道上我们陪着时光走,等着天亮。

你沉默了我并安静,你快乐了我陪着你闹,你哭我陪着你泪流满面,你走我就收拾行囊陪着你走,你留我就搭床铺帐,当有那么一天,你步履蹒跚,我陪着你等着死亡。

我握着信纸,站了许久,然后重重的一声叹息。

我想起她伸出手敲我的头,我都说,别敲,会疼的。

后来我再离开云南,和朋友租了房子,有一个阳台,我许多时候就躺在阳台上仰望天空,从脖子发酸到泪流满面,再到泣不成声。

风从阳台上吹过,我突然就听到了那个被我挂在大理城墙上的风铃的声音,它应该还是一样的在风中摇曳着,它代替我守护着那里的残缺,或者我始终还是会回去那里,去听那一段落满灰尘的遗忘,去拾回那些岁月,以我的个性还可以站在城墙上唱“至少有十年,我不曾哭泣,,,,,,。

我就这么肆无忌惮的让悲伤从四面八方包围着我,下面的巷子里许多人来人往,我扶着天台上的栏杆,从连成一片的屋顶上看过去,黑夜被霓虹照得五光十色,我看着这些繁华想着那些苍白,巨大的无力从心脏里涌出来,我听到一群人在下面呼喊,他们说:我们就那样丢失了我们不曾意识到的青春。

我惊慌失措,把头露出去,可是他们都没了,我于是安慰自己,我说,那是错觉,肯定是太累了,可是却又那么真实,真实得如同就像是我曾经在倾城,喝着酒,三火在一边说,你们再说,再说我和你们没完没了,不死不休。

我们总要挣扎

走在阳光下

看赤裸的躯壳

如何舍弃灵魂。

然后接着在一个人的时候一个继续哭泣。

我打开门,走进房间,开了灯,接到少爷的电话,少爷说:你死了没

我说:我死不了,我还要活好多年,还要去神农架,去堆满尸骸白骨的海底,去一个又一个城市。

灯光照下来,我被几米的距离戳心脏,需要逃亡。

敲死你,敲死你

别敲了,会疼呢

“我给你的书你看了吗?”

“看了。”

“看到哪了?”

“一半了。”

……

“婉晴,我来找你吧?”

“我要结婚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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优美散文青春往事

一封不再被称为情书的情书

2020-9-28 16:15:58

深耕文字青春往事

椰子姑娘

2020-9-8 14:37:3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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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 条回复 A文章作者 M管理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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